走出办公室的门台票,月已上了稍头。一路上星星点点的人群,再加上微凉的秋天风,海歌好委屈的心,更加亦委郁了。
工作了那么多年,她还不曾这么没面子过,仅是耽搁了一个电话,又有必要叫的全公司的人全知道吗?况她也承认了错误。可经理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好似要把她吃了一般。她不禁后悔那天答应小波的外出,如果没出去,就不会看见经理与秘书刘那桃色的嗳味,今天也就不至于如此难堪了。
海歌轻叹一口气,遥望着那点点要出又不出仿似露怯的星光,想起了家人,不禁埋怨起了自已,为何洒热泪抛亲情来到这陌生的城市来打拚,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吃过快餐,海歌信步走向了海滩,此时的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出租屋。不开心有心事时,她总会去看海。那波鳞光光,那阵阵海涛,那透着腥咸的海风,总能让她心情畅快。自小她就和水是有缘的,落水落不死。说的好听那是水神保偌,说的难听那是水鬼不留。前前后后海歌也不知在不经意间落了几次水了,很幸运的是她总会被救起。可她却怎么也学不会游水,努力着也只学会了狗爬几式,然后就咕咕往下沉了。随后海歌也默认了自已是旱鸭子的事实,算了落水就闭眼等人救吧!
这片未开发的海滩,除了海面上渔光点点,有的就是海浪,礁石了。可海歌对这片海总能闭着眼就能走个来回,有几块礁石也总以能一口说清,有几个洞窟她瞎掰也能掰个八九不离十。在这洞窟中就有她的一个安乐窟。
踩着细沙,她人就仿似翩翩起舞,踏着步,空气也随之流动翻涌,海歌的心情一下子格外的好了起来。
“安乐窝呀安乐窝,嘻嘻我来了哦。”海歌兴奋的在一个大礁石前停了下来,但她却未马上钻进去,因为她的“地盘”上有了陌生的入侵者。海歌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海歌,两人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的说到:“这是我先发现的。”
:“是我先来的。”然后他们又对视着。海歌顺畅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天杀的,今天走的是什么狗屎运呀。对骂,指责,撒泼这等行径海歌做不出来,况且这里并不真的属于谁,谁先到谁就可以在这,这道理海歌懂。她那闪亮的目光如西沉的太阳黯了下去,默默地她转身往回走。
“等等......”。洞里的人发话了。哼,让都让你了还鬼叫鬼叫什么,海歌叽叽哼哼地停了下来。“我让你”。哈,闪亮的太阳又开始了跳跃,海波回头一笑真是百媚生:“真的吗?”“骗你做啥。”男子站起来,很优雅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便要离去。这么干脆利落,海歌一下傻了眼,瞪着男子那欣长离去的背影,忽然读出了:他在寂寞。这四个字。
洞窟不大,但容纳的下两个人。海歌一面打量着男子一面在后悔:我真是猪油蒙心了,他怎样关我何事,那么鸡婆的做啥。这人烟稀少,若他是坏人怎办?倘若真是......,那岂不是吃了黄连连吐的地方都没有了。妈呀! 神保偌了他不是坏人啦。“你在后悔叫住我?”冷不防的一句话,让海歌的脸一下子红个透彻:“没,没那回事了,只是习惯一个人啦,突然多出了一个就不惯而已。”男子笑了笑:“那你干嘛要叫住我?” 海歌望着那黑忽忽的海面,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是这么认为的。”男子搔了搔头,不发一语。
“那你又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你的猫眼一下子灭了下去了。”
“你-----你说我是猫。”海歌一下子气嗝了。
男子却呵呵直笑:“你看那天边的星星。”生气归生气,海歌还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呵好美。”
“是呀,但除了美,它有的就是孤寂。”
海歌不语,揣测他话中的意思,她很快明白过来:“因为我们正在孤寂。孤寂的人看什么都是孤寂的,不是吗。”
“孺子可教。”男子的调侃没让海歌有一丝的轻松。
“你是事业处在了低谷,还是被人给抛了?”海歌问的很直,直的男子诧异了半会,才说:“为何这么问?”
“能让男人失意的不外乎是事业和爱情这两种打击。”
男子笑笑:”你说对了,我确是让我的女友给抛了。“
“老套,我可不会安慰你的。“
“我也没想要你的安慰呀。本想一个人静静地,却不知从那钻出了只野猫,一直在喵喵地叫,烦死人了。”
“你------。”海歌气的牙直咬,若不是所为的淑女风度,她止不定要抓起一把沙子向他抛去。嘿,明的不能来,那就用暗的。趁他不在意时,海歌偷偷地将沙子装满了他的一整后袋子,做恶时海歌还不住地想,这人还真能容易激恼她也。
“可以吸烟吗?”
“不-----可-----以。”
“喝,还和我扛上了。不吸就不吸。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人抛了?”
“你想说你自会说,那还用的着我去问,况且别人的事我才懒的管。”海歌没一点好气。
空气开始了沉寂,沉寂地让海歌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算了,还是回去吧。主意才定,那男子却说了:“她是优秀的,而我也一样。错就错在我们都是好强的,现在想来认识她没错,但与她相处却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
男子娓娓道来的声音,渐渐地融入了海浪声声。海歌越听越沉默,沉默的男子说完了她也不说一句话。
她明白她不需说什么,那些陈词滥调的安慰话,他是知道的,而且透彻。他需要的仅是一个听众而已,一个和他一起对他的过去默哀的人而已。世界在变,人也越来越孤寂,他们不需要什么,只想有一个可以让他说的听众。
没有再见,他们就仿似一对陌生的茶客,偶然坐在了一起闲聊了一会,就分道扬 镳。
工作的压力越来越重,海歌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但背地里也没少咒那该死的压迫大山。于是,海歌上海滩的次数越来越多,在细细舔过伤痕后,她才能更加勇敢地面对那未知的命运。男子也来了好几次,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在了一起,然后相视而笑,默默地坐在一起。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男子就再也不提他的过往。而海歌也不愿诉说她的怨言。但他们彼此还是聊了许多。后来海歌想了想,那时所聊的话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不知当时怎就如此热衷地聊了这许多。闲 暇 时,海歌也会支着手想着那男子,想着这是不是也是种美丽的邂逅。但她很快就纠正了自已的想法,她不习惯在漫无边际的迷雾中寻找不可知的未来。
经理的丑闻终于东窗事发,随着他的迅速离职。海歌的春天也渐渐绽放开来。“真是苦尽甘来呀。”这句话在海歌的嘴里也不知念叼了几多遍,她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不禁感染了许多人。工作,工作再工作,海歌精神抖擞着那,渐渐地海歌忘却了那片海滩,也就忘却了那男子。
待小波给她送了一缸子热带鱼祝她高升时,她方才发觉自已有多久不曾再到那片海滩去了。
又是那点点星光若有若无的夜晚,海歌慢慢地向海滩踱步而去。她缓缓地看着海滩上那撑着的一个个情人伞,纷杂的人群篝火点点。不禁嘘叹,才多久没来,就仿已是隔世了。世事如此,人亦如此呀。
唯海滩上的礁石仍一如即往地哨立着,宛如卫士保护着这片海的天空,多年屹立不变,任由海浪来袭,也坚定着。
海歌抚着那坚硬的石块,点点感动着。来到熟悉的洞窟,她坐了进去。呆望着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一声,一浪又一浪:他-----没来。是呵!这么久了,心结也解了。又何必再来呢?自已尚且如此何况他人。海歌用手轻轻挖起了沙子,然后再将沙子顺着手的缝隙咻咻撒落,就像沙漏一样。从前她这么做时,他总会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而她不语却笑着,抓起一把沙子拚命地向他的衣袋里装去,然后两人便笑成了一团。
挖沙的手好像碰着了什么,海歌的心轻轻地动了一下,将沙扒开,一封信赫然出现在面前,收信的人是“天使”。
天使:你好。没见你来便知你已渡过了难关,很好,我真诚地祝福你。很想告诉你认识你真好, 你让我明白这世间仍有真情,你让我知道做人除了接受胜利,还要有忍耐与等待。我想你是上天派来传播爱的天使,所以我叫你天使。你只许接受,不可狡 辩哦。
不知不觉突然地发现,来海滩已不是为了忘却她,而是单纯地想来看你,突然地发现让我很害怕。幸好你不再来了,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明天我要北上了,今后可能再也见不着面了。留下这封信不知上天会不会把它交给你,可我却还是不希望你收到的,因为我想说的是:爱你,却已没了勇气。
再见了,天使。
渔民在海上撒下了铺天盖地的大网, 点着的点点火光,照 亮了整个海面。就宛若天上的银河失足落入了人间。海歌望着那红彤的火光,心头泛泛。其实他不用留什么信的,在他眼角刹那闪动的一瞬,她已读懂了他,也自然明白了他的余虑。她不愿他为难,只得选择寄情于工作。其实被爱也是需要勇气的,一个不小心,彼此的好感便会成为对方的负担。她读懂了他,可他却没有。有些美丽的记忆却因为太多的话语而变的苍白。海歌轻叹了一口气,任由海风轻轻地将信轻轻地飘落向了茫茫海中。
月色柔柔地在海滩上洒下了层层银粉,使得整个海滩银光闪闪。海歌伸了一下懒腰,轻踏着这月色,轻盈地宛如临波仙子,呵,好美的月色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