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夏天了,我正穿着一件破衣服,拄着拐杖沿路乞讨,所有的人都对我吐口水,我衣服上结了厚厚一层的浓痰迹,都是被乞者对我的拒绝见证。
我快完了,肚皮贴后背了。抬头望着午时的阳光,那样的耀眼,家乡那旱了两个月的二亩二分田不知被这阳光是不是晒出焦土烟来了呢。
我中学没读完后就回家种田,一年到头就够口里嚼,就我父亲二人相依为命。而我已过30岁仍没婚娶。村里空荡荡的,年青的小伙子纷纷到城里打工去了,大多数都在厂里找到同龄的打工妹结为夫妻。
父亲望着我孤独的身影,常背过身流泪,这么多年来他本清澈的眼睛都变得浑浊了,我知道是为我没娶亲而让泪水浸蚀所致。
在田地干旱了两个月,庄稼都晒得枯黄时。父亲一根大棍把我打出了家门,他大嚷:家里不需要你,在外面挣多少由你!
走出村外回头一看,父亲仍在低头抹泪,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是假话:他是要我在外面打工跟别的年青人一样讨回一打工妹回来。
火车上磕睡时被人偷去了身上卖掉两袋谷子值90元的钱,下了火车在广州车站被几年青人持刀搜身,查明我身无分文后,痛打了我一顿。
饿了三天,睡在一厂门口。守门老人给我一包子,介绍进去打杂。张眼四望,厂里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子干活。三个月后因讨工资未果,反被脸上全是浮肉的老板纠人轰我出厂。
身无分文的我沿着铁路,披星戴月的走,夜晚枕着路边的石板数星星,颗颗像是父亲的眼。梦里又见父亲白发苍苍,他说着那已说了几百遍的话:娶回姑娘,爸我就是卖血也替你把婚事给办了。
其实,我知道,父亲枕底压着发黄的病历单上那蓝色笔迹标注的父亲病症就是:贫血病。
等我醒来,身上全是露水,疑是父亲的泪。
到了一叫杭州的城市,睡在路边的我梦中被扔中我身的几枚硬币给惊醒,本气别人把我当乞丐,灵机一动:也许老天所指,我何不为乞?
结果我受尽了白眼,犹其是那些穿着超短裙吊带装的美少女的见我无不扭腰掩鼻。在我饿了三天后抖胆向一车站牌边等的女子伸出肮脏的手讨钱时,不幸被她身边那穿警服的男子一脚踢翻我,鼻血混着眼泪流下,还渗着围观者所吐的口水。
奄奄一息的我,想起父亲的嘱托,望着满大街穿鼻环露肚脐半露奶的女人,我的眼睛蒙上混浊。这不是我的世界,虽同为地球或中国的地方,这些人跟我不是同一类人!
命硬的我没饿死,倒是在劳务市场捡矿泉水为生,我会跟那些老油条向走过的女人吹口哨,骂:骚B,够靓!
我每月给父亲写信:爸,我在厂里认识了同来广西打工的小翠,她人长得很漂亮,处处关心我,过年就带她回家看您老……
父亲永远回不了我的信,不是他不识字,而是我没有具体的通信地址,我想像父亲一定是热泪盈盈,拿着信在村里奔走相告。
两个月后,在萧山——柯桥车上售票的一美少女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惊呆了,她太像我的一个人了——长长的头发,鹅蛋脸白里透红,纤细的身材,淡雅的气质。
村里的小梅跟她一模一样,小梅父亲是中学老师,中学里我跟小梅亲密无间。我们坐在小河边,我揽着她的腰,看河水上闪耀的月光,说:未来,我跟你在河边筑一房子,我们天天坐在河边坐着,怀里抱着我们的孩子……
小梅向我怀里靠来,我吻上了她的香唇……
就在我幸福欲焚时,一棍棒打上我的头,血流入我的眼睛,望着气如狼的小梅的爸爸持棍的样子,望着小梅被他拖走的哭泣模样,我昏在树旁。
小梅走那天,我躺在村口的草丛里目送她在父亲的挟持下泪水涟涟的远去,我始终没有站出来让她见我最后一面。最怕是别离,就让她在转学的新环境里有个好的开始吧。
此刻,那车上的售票女孩对我笑得如此清朗,我眼光迷离,疑是小梅,张臂迎去,却擦着驶动的车轮。
第二天缠着纱布的我的头是如此的怪异,所有的人都笑我,说我是色狼,见了女人就扑,死了活该!
只有车上美女关切的看着我,在她的眼里我看到了熟悉,看到了温柔,看到了慈爱。
我半年如一日的等在车站牌下等她,看她,目不转睛,魂不守舍,我感觉她也一样。
有一天,躺在路边睡觉的我被早上的阳光唤醒,身边走过一男一女,看到那清纯的背影,我知道是她。但旁边却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的是一个留着中分头的高大帅气男生。
我心莫名的痛苦,不停的撞墙,直到头血流如注,直到墙上粉尘飘飞。
我又给父亲写信:爸,我认识一个杭州的姑娘了,美丽、善良、大方,爸,您放心,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在路边的垃圾箱里捡到一瓶残酒,喝得半醉。跌跌撞撞的走到河边,看见了美女跟那男子走在一起,她看着他的眼睛好清亮。
我的心好酸,怒火翻滚,我一记石头敲在那男人的头上,血溅到美女的白胜雪温如霞的脸上,她的眼里满是恐惧。
有很时间没见到车上的美女了。在那雨后黄昏,我因和劳务市场几个人捡一个大口的矿泉水瓶而挣执,三个人打我一眼,踢我脸,撕我头,痛像一条弯曲的蛇刺激着我全身每一条神经。
满头的血流入脖子,抬眼却看见了美女,她一身绿色的连衣裙,她竟然也看见了我,眼里先是惊诧又是怜惜,她的递给我清香的纸巾,便掩面而去。
我不离不弃的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她走过河边,绕过半片街,进了红色的房子,我也进了她的挂满了风铃的房子。
是,我就是乞丐,要有厚脸皮,要追到家里讨吃的!
她默默的帮我擦血迹、上药、缠绷带,嫩嫩的手抚过我尘迹斑斑的脸,如春风吹入我心。我跟她靠得很近,她身上香气如此醉人,一如小梅的体香。
从此,我还是在劳务市场看到柯桥车上的她,一如仙女下凡。只是,晚上露宿街头的我,梦中总觉有人为我披衣,醒来果觉身上好温暖。一捏大腿,好痛,眼前蓝色的衬衫清新如竹,真不是梦。
有时醒来身旁会压着几十块钱,有时会压着清香的书!
一定是观世音菩萨保佑我!
夜里看着星星如看着爸爸的眼睛,想着爸爸关心,想着我的伤心,泪水被露水冰凉。
一双柔柔的手抚着我的头,她眼俯着我的眼,我能见到她没盈出眼眶的泪,不是怜我还是爱我!
几天后,我在一家工厂里做杂工,扫地、烧水、搬运什么都干,因为我有工作了——是美女介绍工作给我的!我诚心实意的干活,结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就给父亲寄去一半的工资400元钱,另拿400元钱给美女买了许多的东西:包括风铃和书籍。
她是那么的高兴,脸上全是菊花的笑容。坐在她的床上,我把所有的往事都告诉了她,包括我的初恋:小梅!
她先是笑吟吟的听着,接着便脸色苍白如纸。我服待她在床上躺下,笨手笨脚的煮了皮蛋稀饭端给她吃。
她微笑着止住我,将碗入于床头桌上。我默视着她转身出去,一摸本是空空的口袋却多出了400元钱。也知她是什么时候给我钱的,她不愿平白接受我的东西。
晚上想着美女时,那灯光不停的闪烁。展开父亲托人寄来的信:儿呀,父知你在外面过得好,并有了杭州本地的姑娘作女朋友,村里的人都羡慕我家有福气哩,你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呀!我想早点看到她,近来为父身子有点不好,田里的活也是能干一点是一点了,你还是早些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第二天我悄悄推开美女的门,只见那原先的男子正握着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额。我踏进半步房门的脚便踅了回去,走出外面恰是乌云压顶,我的世界一片苍茫。
大雨下了足足五个时辰,呆立的我在雨中一动不动。心已死了,痛便遥远!
感觉身子要倒下,命运洪水要冲走我。我的脚如根,已扎进深深的土里,我眼已望穿了她的房子。
我知道外面风吹雨打,房里平静温馨。但我宁死就不愿进去。
洪水已淹到我的胸口,我不想逃,我浑身酸软,心堵得慌,我知道她就是小梅,在昨天扶着她躺下时,透过衣服空隙见到她雪白后背上那“心形”的蓝色胎记。而小梅恰恰也有,冲到嘴边的“小梅”二字便被我硬生生的吞回肚子了。
我告诉了她一切,她为什么不认我?
洪水已终于冲走了我,在没入水中的时候,忽看见窗台上摆着一盆黄色的菊花!
我不哪里来的气力,划着手脚冲脱水的包围。
那些星光闪闪的夜晚,握着我手的小梅总说:我最喜欢黄菊花了!
我会冒着危险爬上学校旁边一工商银行里面,偷摘花坛里的黄菊花,送给满脸笑意的小梅,她不知道,那花的茎上沾着我被墙上玻璃划出的血。
“梅!”我叫了一声,便任被水泡得发白的身子倒在她租房的大门口。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梦中有湿湿的唇印上我的额,我的眼,我的眉,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烫烫的,湿湿的,香香的,醉人欲仙。我的唇不由的回应着,吮上那梦绕魂牵的相思女子,那香唇感到我的回应便惊的离开,停了二秒又热情的吻起来,似火在烧,水在漂!
“梅!”我终于轻轻的叫起她来,这相思都埋了十多年了。
“嗯!”她轻轻的回应。
我睁开眼,看到她的红晕如霞,看到她的清纯如玉,看到那眼睛清亮滋润。
四片嘴唇又热吻如蝶!
坐在小河边,我牵她柔如云帛的手,听她说她的过去,谈我们初恋的那段时光,那时的清风一如她的体香那么的醉人。
我抚着她的肩问:“你离开我后进了南宁三中读书,有没有想我啊?”
她轻轻贴近我的脸说:“叫人家怎么说呢,我爸拖着我离开村子里,我眼都哭红了,无数次的回头看,就是不见你的影子!你好狠心!”
那些脆弱的心情,不是不见,只是怕忧伤如剑!
残絮如云,飘上她的香肩,那是柳树开花了。
“你读书这么好,在高中时一直都是班里前三名,但为什么没考上大学呢?”我问她。
她托着腮望着流水澹澹,轻轻的说:“我头昏,在考场上昏倒了,后来……”
我吻上她的红唇,那嘴里的余香如菊花飞舞。她的热情也回应着我,就没有了“后来!”
夏天过去,秋高气爽,小河堤上布满我们的相恋足迹。
“那个男的还来找你吗?”我问。
她低下头轻轻的说:“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怎么啦,你不高兴吗?”
我捏紧了拳头说:“你跟他分手吧,跟我,我是这么的爱你,我有一颗炽热的心,就像以前说的,我们会永远在村里的小河边相拥,怀里有我们的小孩子……”
她低下头,揉着白如雪的裙角,轻柔的说:“他人很好的,他爸是杭州的人大主任,他是阿里巴巴网站的业务经理,有房有车,你呢?”
所有的梦都如冰封的河被砸开,所有的波纹都是心伤的日记。
在昏暗的灯下,爸的信上问:什么时候回来?爸好想你们……
我浸着泪水在信上写道:爸,快了!
我在厂里拼命的干活,别人下班了我请求加班,只有没日没夜劳作才能忘却我的忧伤。
到月底领工资时我被公司辞退了,走出公司大门,我到邮局汇去大半的钱,口袋留着300元钱,灰心失意的在饭店里点上香干肉丝和鱼头豆腐,拼命的喝着酒。
满脸通红的我四处乱奔,坐火车,坐汽车,不知要去哪里。
结果从草丛里爬起来时,口袋已是空空。钱是被偷去的还是莫名花光的已没有答案,这样走到闹市又成了乞丐。
迎着别人的嘲笑,忍着世人的冷笑,我衣衫破烂的走着,眼光越来越迷离,见到长发女子就以为是梅,抱住她,每次都被打得吐血。
为什么不是梅呢?这么像!
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精神病,收容所的人给我提供住宿和吃食,他们询问我时,我总是思维紊乱,口齿不清。当我以为自己要进疯人院时,他们却给我买了回杭州的车票。
我还是在劳务市场里捡矿泉水瓶为生。终于攒了几十块钱,咬牙买了身干净的衣服,也尝试着跟别人打零工。只是黄昏时刻,总无意中到和她相会的小河边去看青草幽幽,柳条缕缕。
十五月圆那晚,意外在小河边见她,眼里全是泪水。
远远看着她,痴痴的,越来越近,体香微闻。终于面对,我的爱轻柔的梦如柳梢飘过。我们擦肩而过,彼此无语,越走越远,彼此的脚步声敲击着心灵。我的心在下沉,已知此生无望!
忍不住要回头,那河中鱼跃而起,却见她泪水涟涟,身颤欲坠。
我强忍悲伤转身而去,却觉肩上搭上一手的温情。回眸是她,拥在怀里,吻干她的泪,贴近她的胸,聆听她的心动。
她的清香伴着晚霞浮动。
我跟她快乐的相伴,时光总是飞快流逝。
我在一家更好的厂里做了一名流水线的工人,月工资比以前高了一半。我相当的满意,这都是她的功劳。
我给父亲写的信里说:我都和她快谈婚论嫁了,爸,你就快准备钱给我摆酒席吧。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快乐中总是有忧伤,脸色越来越苍白。
快到年底的时候,那天我坐在她的房间,她对着镜子化着淡妆说:“要不,你帮我画眉吧!”
我欣然从命,描上她清秀的眉,细心和爱心让我幸福得颤抖。
画毕,她对着镜中那秀丽如俦的脸轻轻说:“你看我美么?”
我说:“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都比不上你的一点一滴!”
“你是不是像以前那样爱我呢?”
“我对你的爱比山高比海深,以前爱你,现在爱你,未来也爱你,除非太阳从永远在黑暗中,我还是爱你!”
她轻轻的抱住我,轻纱拢来。她倒在床上,拉着我贴上她的身子。在床上如此靠近她,这尚是第一次,我感动得颤抖。
看着窗外的菊花骄艳,紧紧的抱着她,贴着她的胸膛。很久,很久,我才抬起身子,她脸色苍白,我抚着她的柔嫩的脸的说:“你不舒服吗?”
她幽幽的说:“我就要结婚了,十天后,跟他!”
“啊!”我无声,我僵直。
“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
我冲出大门,奔向河边。
父亲,我对不住你!让你失望了,我一直在骗你,我根本没有人喜欢我!
我脑子里不停的闪着父亲听闻我没有女朋友的消息时,那白发如梭,老泪横流的样子。看到村里人指着我父亲骂:“一个虚荣的老头,骗我们说他儿子有杭州的女朋友!”
那时的父亲一定比什么都痛苦。
我无法想像父亲的失望,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一个人如野兽一样乱叫乱逛。
一个星期不上班,在小河边徘徊,怀里藏着一把刀四处乱窜。第九天在井头王的小胡同里撞见那个跟她相好的男人,我刺中他的腹部,他血流如注的软在地下。
我的疯狂毁了她的幸福,也毁了我自己,也让父亲大失所望。
我扔下血刀,到她的房子见她一面。却人去房空,杳无讯息。
我只好坐上火车直奔家乡,要见父亲一面。
回村里,看着小河边,想起和小梅相拥畅谈的那些情形,真是恍如隔世。
走进家门,只觉冷冷清清,寻遍了整间屋子,都不见父亲的影子。我大叫如狂,邻居走进来见了我,大吃一惊。
我问他父亲的消息,他开始不肯说。最后经不过我的追问,才说:“你父亲几个月前就因贫血病死去了,病重时根本就不上医院。死去时还把你寄给他的钱握在衣袋里,没舍得花一分钱。他知道自己将死,还把一辈子省吃俭用的钱托你三婶保管,要准备给你结婚用的。”
我急匆的找到三婶,她带我到父亲的坟前。我哭得昏天暗地的,末了,她把父亲存给我的一万多块钱递给我,我忧伤的说:“这钱我已经用不上啦!还是留给你用吧!”
面对她的惊疑,我补充说:“我杀死了人,我罪该万死,我要去自首了!”
我因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握着铁窗的手在抖,凝望远方的心在碎,泪流满面。
狱警忽然打开牢门,说有人探视我。我停止悲伤,跟着出去,谁来探视我呢!
面前出现一个快60岁的老人。哟,虽隔了十多年还能认出是他,是小梅的爸爸。
面对他我无语,他抚着我的肩让我坐下,跟我说:“孩子,我是从小梅的遗书上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是跟你在一起,在信里她说她一直爱的人就是你!”
我打断他的话说:“怎么?小梅死了,不可能,十天前她还说她要结婚的,她在杭州有一个有钱的姓董的男朋友!”
小梅他爸冷冷的说:“结婚?我女儿一直身体有病,从初中时就检查出患了恶性白血病,家里根本无钱给她医治。医生说就是骨髓移植也根本治不好,她不愿意拖累家里,就跟他哥董文出去打工。”
我惊道:“什么?董文?难道不是她的男朋友吗?怎么是她哥?怪不得听到她的男朋友姓董,我都预感有点不对头!”
小梅他爸叹了一口气说:“小梅一直没有男朋友,她从中学时就喜欢上了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因她患了不治之症不忍拖累你,才离开你,并假骗你,她有男朋友的。就在十多天前,经检查,她知道快死了,为了让你死心才骗你说她结婚的,她提前回到了老家,安静的去了,只是牵挂你,脸上犹有泪痕!”
我浑身如筛的说:“可是她为什么不明说,我一时冲动竟把她的哥哥给杀死了,老天,难道我就没有爱一个人权利吗?为什么如此捉弄我?”
老人抚着我的肩说“小伙子啊,我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你杀死后,真想亲手杀死你,但女儿是那么的爱你,我不忍拂她的意,这里有她写的日记,你在牢里漫漫无边,看看她的心声,减轻你的痛苦吧!”
老人说完,慢慢的走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泪水已干。
翻开书页,有一朵菊花入眼,清香明透,一如她的香泽。
本以为没有爱,却不奈远方的爱如此无奈。一切的过错,难道真是命运的作怪?
在一个雨深的黑夜,我的灵魂飘在空中,看见有几个人抬着我的身体,发黄的日记就放在我胸口,我手里还捏着那发黄的菊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