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消颜,我喜欢一个人,他叫天紫,魏天紫。
天紫说我是个空灵的人,脑袋是副版图,将这个世界和自己解剖得很透彻,纹路清晰。
我并不否认。
他说这样的人活得很危险,就想那些跳楼自杀的人,就是因为想不通某些事情才会选择自己杀害自己的。
我把头从键盘里抬起来,指着手边的咖啡对他说:“如果我喝下这杯摩卡,事情还是一团糟的话,我肯定,你的预言会成真。”
天紫狠狠瞪了我一眼“你敢?阎王爷要你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呢!”
说完,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满意地走了。我的天紫,就是这样容易满足。
望着他俊朗的背影,我的心突然有点难过,天紫,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我有一天也会像他们那样,用一瞬间去想通全世界。可是,天紫,我怎么会?我怎么舍得你呢?自你把我从路边小店捡回来我就知道,我的生命是属于两个人的,我对我自己,做不了主。
坐在天台上,傍晚的天空很安静,力宏的声音很安静,我的心也很安静。
天紫赤脚走到我身后,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温柔的抱着我,古龙香的味道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角落的玫瑰,快乐的绽放。
“天紫,我会死吗?”
“傻瓜,消颜是天紫的,不可以死。”
风,若有若无,夜,似黑还暗,在天紫的臂弯里,我沉沉的睡,在这无声无息的世界,没有了一个叫消颜的寂寞女子,只有一个很爱天紫的女子,想着要29岁之前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从此相夫教子,不再漂泊,不再流浪。
“颜,晚上有个庆功宴,和我一起去好吗?”天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出来了,他知道我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过除了天紫以外的人,我也不喜欢男男女女,鱼龙混杂的场面, 觉得那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它。可是,看到天紫有些闪躲继而坚定的目光,我动摇了。
“嗯,我去”
天紫显然对我这么快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议,愣了半天没有说话的他一下就拉起我的手,往商场奔去。
天紫,我爱你,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我去我不知道,但是,这是你第一次邀请我去参加宴会,即使不喜欢即使讨厌,我也会去,因为我爱天紫,为你,我什么都愿意。
真丝晚礼服,细高跟凉鞋,脖子上一朵玫瑰。我站在JESSA门口等天紫过来,美妙的音乐悠扬地从酒吧飘出,夹着淡淡的香水味道,我知道,这里面有一种,叫古龙水,曾经,我和天紫走遍整个A市去了解古龙水,它的味道,已经深入骨髓。
只是,这香水有种莫名的的感觉,我久久望着眼前的JESSA ,忘了情。那神秘优雅的古龙香,牵引我的脚步,清晰地听到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握紧。
走进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安静明朗的设计。暖暖的淡黄色调。时不时闪动的星式灯光打在透明的玻璃台面,看到白衬衣的他,俊秀笑颜,有种温柔的芳香氤氲在他的周围。
越来越近,步子越走越轻,距离,我们之间的距离让古龙香的味道拉小```````
注意到我在望着他,还是他冥冥中的感觉?一瞬间的抬头,含笑的明眸,将我淹没在漆黑中。命运,还是天紫,安排这一切?注定我从这里沉陷``````
“颜,怎么跑进来了?”
天紫有些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暂停了我继续向前的脚步,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他,,有意思可爱的微笑划过他的嘴角。
“颜``````”
转身,影响天紫的呼唤,最后一秒,请让我记住他,间旻翼。
有时候,生命在某个角落刹那绽放。
晚宴上,和天紫出入大厅,看到身边这个我爱了大半生的人谈笑风生,举止有度。适时向穿着高贵的女人男人介绍我。握着我的手,轻揽我的腰,看到他现在的幸福,我也欢心。
入夜,敲开天紫的门,自顾钻进他的被窝,在门口愣了半天的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走了过来帮我掖好被角,自己在被面躺下,拨开我散落在脸上的发丝,软软的声音夹杂些热度在我的耳边响起,:小丫头,又来霸占我的床``````”
我狡黠的看着他,坏坏的笑,我的天资,永远对我那么好。
隔着被子,我拉拉他的手,天紫转过头来看着我,从没有向他提过什么要求就会安然入睡的我突然一下,他也愣住了。看到我请求的眼神,他无可奈何的妥协。
“好吧,下不为例”
蜷进他的怀抱,我才松了口气,我是天紫的,不可以想他,不可以想他``````
是夜,淡黄的天堂,雪白的衬衣,利朗的笑颜,古龙香幽然的味道``````
网络是我第二个家。每天早上喝完牛奶我就会坐在电脑面前,浏览网页,写文字。然后,天紫的早安就会从那幢市中心最大的写字楼里传出。日子点点滴滴,沙漏的沙慢慢流逝,我的生活一如既往,一成不变,网络和天紫,然后是我。只是,偶尔,我知道,在我心里慢慢流动的,还有一脉不安的源泉,时时打扰着我,让我的心总是跳动得那么厉害。
拿起手机,我开始大口喘息,最后,手指长长的按住关机键,看到屏幕变黑,天空逐渐换了颜色``````
夕阳西下,在和天空最接近的天台上,有着往常一样熟悉的一切。天紫正在给玫瑰浇水,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行云流水。
“天紫,古龙香有两种味道呢”
我兀然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我,一动不动,那眼神,我第一次读不懂。
JESSA的魅力在于它拥有全国最出名的调酒师。在我心里,JESSA 也是最美丽的,因为旻翼,不出名的调酒师,白衬衣加上古龙香,让JESSA成为我第三世界,好像是第一次,我知道了,快了怎样书写,开心又是怎样的姿态。
知道他的名字是他发过来的一条短讯,“黑色晚礼服,细高根凉鞋,脖子上的玫瑰```````我叫间旻翼。”
也许上才是真正的主宰者,每一个人都像是夏天黄昏里高高低低飞翔的蜻蜓,交织的穿梭在尘界,由谁能知道他的翅膀会带他到哪里,会在哪个地方与谁比翼双飞?天紫就像是我飞翔的目的地,那旻翼,他在我的生命力又是怎样的角色?生命,就是这样一塌糊涂。
几乎是每天,下午三点半,我会踩着斜阳走进JESSA,拖着长长斜斜的影子走进旻翼的眼眸。习惯性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喜欢旁边的落地窗帘,大朵大朵的向日葵被阳光照得金黄,这是个成熟的季节,什么都该结果了``````
旻翼端给我的是法国干红对雪碧,恰到好处的比例混合让味道刚刚好。他偶尔也会在我的对面坐下,每次只是一两句寒暄,就像在英国,见面后说今天天气好好之类的话,很自然。说完,他也会顺着我的目光欣赏外面的车水马龙。流淌在我们之间的,是无声的语言,沉默有时候是一种绝美的底色,凸显出的画面唯美又唯一,我喜欢这种感觉。
天紫每天会隔着大段的时空距离给我发来早安,会在哈根达斯店里买200克装的冰淇淋带回家,会在晚饭后给天台上的玫瑰浇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可是,我们明明感觉到感情变质的味道,压抑,像是快下雨之前,闷得喘不过气。
天紫,我是消颜,还是那个说29岁嫁给你的女子,一切都没有变,但是,我现在遇到一个难题,需要些时间,你一定要等我,就站在原地不要动,要不然我怕我找不到回来的方向,再也找不到有你的家,再也没有你陪在我的身边```````那我该怎么办?
很想很想对天紫说这些,可是我选择了沉默,我是消颜,如果说了,我想我就不是天紫的消颜了。所以,我还是过我原原本本的生活,缩在天紫100平米的房子里续约我的生命。
今天阳光真好,晒到被子上,柔柔和和,舒服极了。是个好天气,适合我做我想做的事情,约天紫一起出去踏青吧,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想着就拿起枕边的手机给天紫发短讯。
“天紫,我们出去吧”
“叮咚,`````````”
天紫回了?不会这么快吧?还在刷牙的我连忙拖着拖鞋去开门。
开门,我呆住了,是旻翼,简单线条的白,搭配深色的牛仔裤,帆布鞋,像级了一在校的学生。和早上的阳光一样阳光。
“旻翼````````”我真的是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旻翼,天紫```````
拉着我的手,旻翼把我放进沙发里,然后掏出手机把短讯翻开刚在我的面前,“天紫我们出去吧。”
没有过多的话语,呆呆的望着旻翼,看他一脸的无辜相,我不由得笑了。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忘了,忘了是什么时候,将旻翼的手机号存在1号键,那原本属于天紫的位置。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搭着旻翼的肩,白 下的锁骨清晰地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古龙香和着他身上的男人香撒了一路。进入郊区,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这里的空气舍弃了城市的喧杂,微蓝的天和大棵的树,拿着各种农具下田的人们,让我的眼前反反复复,错错落落的闪着一片一片迥异的风景。
我们把车停在古老的桥头,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我们静静的欣赏这美丽的风景,若有若无的快乐与悲伤参杂在柔和的微风里,赶走我内心的不安。旻翼自顾摇晃着手中的蒲公英,偶尔朵朵絮瓣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过去,飘远。静谧的画面,像首和谐的诗,吟唱出轻巧轻快的旋律。
就这样,我们默默陪伴彼此,那些或真或假的感情都像是久远年代的纯朴,在最简单的表达方式中表露无疑。
“翼,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仿佛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有感觉,你有一天会消失,像这些花絮,飘远了就不再回来了。”
旻翼站了起来,跑到旁边那棵古老的大树旁,他用力地在上面刻着什么,我走了过去,看到歪歪斜斜的几个字:“旻翼是消颜和天紫的守护者”
旻翼的脸有着前所未有的坚毅,我在想,这誓言,会不会和沧海桑田一样,在清风淡月里把永恒传说下去。
天紫的眼睛开始长时间的停留在我的身上,那里面充斥着冷酷和严峻,他的无表情的脸慢慢向我靠近,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与害怕,高大的身影直直的压下来,我把持不住,抓紧衣角,我努力镇定自己。天紫的脸停留在距离我一公分的地方,沉重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熟悉而陌生。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一句话,天紫的脸迅速抽离我的视线,径直往里走去,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天紫,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你面对我。
丢下东西,我拼命地逃,逃出家门,逃出天紫的视线,逃到哪?我该到哪去呢?是啊,现在我才想起来,除了天紫,我真的一无所有。多年不曾记起的恐惧,此时在我的周围肆无忌惮。
很久以后的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不逃走,能走过去,像他每次轻轻拥住我那样轻轻的抱住她,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幸福,说不定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会甜甜地叫“爸爸妈妈”
走在马路上,傍晚的风也充满了忧伤,漫无目的的逃跑让我开始流浪,匆匆忙忙的人们走过来又走过去,我就是一条遗漏的鱼,汪洋大海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也不知道晃过了多少张面孔,我的眼前渐渐模糊,我累了,一天下来,好想好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下,躺在公园长凳上,全身都松散下来,我开始大胆的睡,忘记了这不是天紫的家,忘记了身下躺的不是天紫宽大的床,没有淡淡的古龙香```````
慢慢逃离,入夜,风渐渐变了脸色。我缩小了身体来保持最后一丝温暖。只是,在这时,心里没有恐惧和饥饿感,有的只是一种多年未曾回忆起的孤独,还有天紫,只是天紫,没有旻翼。恩,就这样安静睡吧,天亮了,天紫会接我回家的``````
然而,我没有想到命运之神并没有起怜悯之心,迷迷糊糊中,我的命运就这样拐进了一个无法出来的迷宫里,再也出不来。
黑大的身影,隐隐的临近,是天紫?是他吗?可是天紫不会喝酒的,梦?不,这不是梦,我猛然惊醒,刺鼻的酒气,猥琐邪恶的笑,大脑里,无边无际的空旷,没有一点点多余的东西。挣扎,可以挣扎吗?呼喊,向谁呼喊?当锥心的疼痛传来,我的心突然就那么安静下来,脑海中最后一点记忆,是在绝望时对天紫的呼唤。
天紫,对不起,我,来不及等到29岁来兑现我的承诺,天紫的消颜已经死了。今晚的风很冷,很烈,天台上的玫瑰怎么样了?还好吗?是不是也已经凋谢了?再坚强的玫瑰也经不起这样的摧残啊`````````````
早晨的阳光有一缕新鲜的气息,树上的鸟儿吵醒了我,长长的伸个懒腰,我睁开了双眼。又是一天,我该怎么办?天紫?想到天紫,我的头剧烈的痛起来,因为,我好像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他的脸,那么熟悉的脸,到哪去了?我的头,我的头,真的,真的好痛。
“消颜?”
不可置信的话语,很熟悉的面庞。
我抬起头,是谁?淡淡的古龙香,是天紫,还是旻翼?
是的,没有错,是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内心所有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粗心的眼泪不是多余的,至少现在,我还是很依赖它们去释放我对天紫的思念。
拥我入怀,轻轻的,暖暖的,像极了天紫。
旻翼是一场华丽的梦,而我选择不再沉醉在梦里。旻翼说,说不定他明天就会回来说不定永远不会回来,旻翼还说,从现在开始,抛开一切上路,不要回头看,不要往回想。就这样往前走,一直到尽头。
那天,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我的心就空了,仿佛那火车一起带走的,还有我的灵魂,脱离了躯壳的灵魂,飘飘荡荡,从此不再回来。
“他走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转过身,轻轻拥住这个陪我演完这场戏的人,那么温暖的怀抱,舍不得但又不得不舍。
“对不起,谢谢你”现在,除了这些,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傻瓜,旻翼是消颜和天紫的守护者。”
两天后,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一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火车上,旻翼的短讯
“我知道你终究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叫旻翼的男孩子是不可能得到消颜的,但是,要消颜幸福,是叫旻翼的男孩子一辈子的使命。所以,消颜,一定要幸福,这是两个叫旻翼的男孩子这一辈子的心愿。”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保存我可怜的自尊心,你们配合我演完这场戏,天紫变成旻翼旻翼变成天紫从此消颜不再是天紫和旻翼的消颜。
可是,现在,我还是消颜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之后,我没有报警,没有寻死觅活。时间不会后退,我们都回不去。
或许,某年某月某天,我可以再见到天紫,再见到旻翼。那时,我会微笑的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