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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藤和蛇纠缠不清的凌乱人生

来源:loveyd.net 作者: 时间:2008-03-18 点击:

树——赵强
  首先,我得请你相信,我是一个肯为人生也能为人生负责的人。你的节目中有很多滥情和无赖的男人——那简直不能算男人!但,我不是。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我是做建筑的,如今我事业辉煌,我们市里几个有名的楼盘都是我承揽的工程,做的不错——但是几年前的我还在人生的底线苦苦挣扎。那时我的一个亲戚是包工头,他让我出面负责工地杂务。有一年夏天,几天的暴雨之后,发生了工地搭架倒塌事故,砸死了两个工人。包工头卷款跑得无影无踪,死者家属悲愤交加,把所有的怨恨都抛向了我。在法律上我可以不负任何责任,但是在良心和道义上我无法跨越。我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向亲朋好友借钱,甚至把父母养老的钱都要来,凑了20几万,分给了死者家属。在当时,这20几万的债务象山一样压在我心头,天天都喘不过气来,对20几岁的我来说是人生巨大的考验。我还得想尽各种办法,打通众多部门,保证当时的工程能继续下去。
  雪上加霜的是,当我的事业遭受重创时,我的家庭也几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和妻子陈丽自由恋爱,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她妇科有些问题,经过多方治疗直到结婚5年后才生下我们的儿子,全家人都视若珍宝。儿子6个月突然莫名昏厥,然后高烧不断。市医院查不出病因,我们抱着孩子去了北京。幼小的儿子要接受了各种仪器的检测,查出他小小的脑颅中有一个血包,对此。医生也拿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有时他被注射了药物昏昏睡去,有时又啼哭不已。陈丽天天以泪洗面,悲痛欲决,她不停地说,如果儿子走了,她绝不在这个世间多活一天。
  面对这个世界我最亲的两个人,我的煎熬无人可以体会。我真想命运之手能把我这段人生一刀砍去,或者让我催眠,我一觉醒来又风平浪静。我想大哭一场,可是对着陈丽,我又是那样坚强,我要让她明白,只要我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怕,她的世界在倾斜,在摇晃,但我永远是她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是她的树!
  那天,医生通知我们给孩子做好手术的准备。我强做镇静地问:“手术后会好吗?”
  医生说:“
  我什么都保证不了。机会啊,治愈率,这些相对个体都没有意义,我们会尽力,但是,你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不敢问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我给陈丽说出去买东西,转身离开医院,我茫然地在陌生的街道穿行。我不敢想,失去了儿子,陈丽的下半辈子是否还能继续?我自己又如何承受?!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我刚刚才知道你去了北京!我也才知道你遇到了人生最大的痛。你一定要坚强,你们一家一定会平安的!我会一直祝福你。吴晓敏!”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流穿息的街头,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只有这条短信息给了我巨大的安慰!我的眼泪花花往下流,我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给她回信:“怎么办?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你帮帮我吧!”
  其实,这个叫吴晓敏的女孩只是我在电脑培训班的一个同学,我们和其他学员一起爬过泰山,她扭伤了脚,我和其他男学员轮流背过她。回来作为答谢,她请我吃过饭——除此彼此并无太深的交往。但是此刻的她对于绝望的我来说是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在她面前,我可以卸掉我伪装的坚强,把我的无助和恐惧一股脑倒给她。如今我想,当时换了任何人给我发出一声问候,我都会立刻依赖上对方——但是命运安排了吴晓敏,她把我从人生的一个深渊救出,又把我拖入另一个布满了甜蜜毒药的旋涡。
  那天夜里,想到儿子第二天就要接受开颅手术,生死难测,我一分钟都无法入眠。好象知道我的心境,远在千里外的吴晓敏,每个半个小时就给我发一条短信,有时是一句鼓励的话,有时是一首温馨的小诗,有时是深情的祝福。漫漫长夜,她成了我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早晨医生过来,发现儿子发烧,感染了肺炎,手术时间只好后延。但是十几天后,肺炎痊愈后再进行检查,医生惊奇地发现儿子脑中的血包不见了。他们不能做出准确、科学的解释,估计可能是治疗肺炎的抗生素起了作用,但是我却相信,冥冥中有一股力量使我的人生发生了转机,而吴晓敏是我的光明使者。

  带着陈丽和儿子回到家,放下行李,我说要去工地,但我去了吴晓敏住的地方。我心里已经预感或者希望会发生什么。在回来的火车上我挣扎了一路,要不要单独见吴晓敏,但是,强烈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看到我,她惊喜地张大眼睛,听我说儿子病好了,她高兴地跳起来,抱住我,激动地说:“太好了!你一切平安,这是我收到的最大的礼物。”
  她小小的身子,却有这样大的能量感染我,温暖我。我们离的这样近,彼此都感觉很亲。
  我不好意思地说:“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有味了。等我清理干净了再来找你。”
  她含笑望着我:“我陪你一起洗吧”。
  我的心一颤,不知如何做答。
  她握着我的手,温柔的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这傻子!我知道你的一切,在我眼里,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我喜欢你,由来已久!”
  这是我今生听到最动听的语言,我没有任何抵御能力,一头栽进了她的情网。
  那次我们包了一个洗浴单间,但是,我努力克制着我如火山般的欲望,没有对她做出任何男女之事。一方面是出于对陈丽的愧疚,更重要的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今生都不会离婚,吴晓敏是一个女孩子,我若真爱她就应该尊重她,更要为她的将来考虑。
  尽管当时我负债累累,工地的资金筹集更是困难重重,但是我还是硬挤出1万块钱给吴晓敏,希望她能到更高级的电脑班进修。
  随着关系的深入,我另外给她租了房子,关系也最后总超越的男女底线。但是,我从来不在她那里过夜,她每次也催我早回家,怕陈丽多想,她是如此善解人意,让我心疼,又让我愧对,于是学完电脑,我又出钱让她学会计,以此,想弥补一点什么。
  半年后,吴晓敏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脱口而出:“我们不是很小心吗?趁月份早赶紧做掉吧!”
  她看看我,停了几秒钟说:“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自己解决。”
  几天后再见她,她果真打掉了孩子,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房间里。我很心疼,说:“我可以陪你去。干嘛这么委屈自己!”她只是笑笑。一个星期后她突然不见了,手机总是关机,过了几天还没有回来,到她打工的超市,说她已经辞职,不知去向。
  我慌了,开车到一百多里外她的老家,打听了很多人才找到她父母。我说自己是吴晓敏单位的,奉命来找她。但是她父母也不知她的行踪,只说她好久没回来。但是他们给了我吴晓敏一个好朋友的电话。那个女孩说,吴晓敏的前夫介绍她到秦皇岛工作了。
  我懵了!吴晓敏居然是结过婚的女人!
  但这时的我就吃了迷药一样,生命里除了这个叫吴晓敏的女人,什么都无所顾及,她的失踪让我疯狂,即便她是条毒蛇我也要找到她。我仍下工地的一切,连夜开车到了秦皇岛,打电话到每家旅社,翻看报纸找最近的招聘单位一一打电话过去。一个星期后,我在一家很小的旅店找到了她。
  看到我,她愣了,接着扑到我怀里又哭又笑:“我生过你的气!甚至恨过你,也想从此和你分开。但是,我做不到啊!”
  我这才知道,所有这一切都因为她做人流我不明朗的态度。她说:“哪怕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稍稍有些犹豫,我都会感激你。但是你没有。”
  我不知该说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这段感情,我真的没有想过它的结局。回来的路上,我提到了她前夫。她淡淡地说:“是父母之命——我是养女,为了抱恩,不能不从。但是,日子实在不能过下去,不到一年就离了!”
  我吃惊她单薄瘦小的身体下有如此复杂的背景,虽然不是滋味,但觉得应更怜爱她。以后两三年,虽然我在建筑界有了名气,承揽的工程效益越来越好,但是我的资金周转依然艰难,甚至连老家的宅基地都拿来抵押了,在这种情况下,吴晓敏的父母开超市,她弟弟结婚,妹妹上大学,我还陆续给了她家10万多块钱。这些钱让我觉得经济上很紧张,但是我不能给她婚姻,只能用钱来表示我对她深深的爱。
  因为她有过一次流产经历,和她在一起我一直很小心,但是防不胜防,她又怀孕,而且是宫外孕,突然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等她好了,她第一次向我提出,要和我结婚。
  我知道她说真的,我故意不当真,笑着说:“除了婚姻,我什么都给你!”
  她说:“那好!我要的也不多,30 万——我们做个了断!”
  这是个开始,从此她每次见了我不是逼婚就是逼钱,完全变了一个人。这让我非常懊恼。女人都是善变的吗?当初的善解人意以及信誓旦旦都是假的吗?我知道这次宫外孕让她的身体受了很多苦,我已加倍补偿,又给她钱,又答应等她好了带她到海南旅游,这还不够吗?!
  后来他父母也掺和进来,不知她受了她父母的教唆,还是,她本来就这样?算计我的人,还有我口袋里有多少钱。那些曾令我感动、爱的光环一点点离我远去了。
  这当口,她的那个好朋友告诉我除了我
  ,吴晓敏还有别的男人。我留心抓了她几次,次次有男人送她回来。有好几次,我打了她,打的很重,她倒在地上,口鼻流血却不反抗,也不辩解!这让我更加怀疑那次宫外孕并不是我所为,而是别的男人。这样一想,心也就渐渐凉了。我可以允许她胡闹,但我不能爱一个同时和别的男人有纠缠的女人;我虽爱她,她却不能把我当傻子!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僵,后来她以给陈丽打电话为要挟,我被迫写下30万元欠条给她。我万没想到,不久过年,大年初一,她居然拿着那张条子找到我的家,彻底翻了脸!

  
  藤——陈丽
  大年初一,我们全家,我公婆还有我父母都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当那个女人撕碎了我们家的春联,宣布她和赵强的关系,口口声声逼迫他,不是离婚就得给钱,对我来说,那就是天塌地陷啊!
  而且,你知道吗?当那个女人哭完,闹完,砸完,寻死觅活的从我们家跑出去,赵强第一个反应是追出去——都这样了,他还惦记着她,惟恐她出什么意外。后来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我,打电话让他朋友来陪我。我的心情,真是无以描述——那种心酸和失望,比死都难受!
  他们还是人吗?当年我儿子命在旦夕,赵强居然对我这样背叛,并持续了三年多。不是顾念儿子,我真不能活了。但是看到赵强堂堂一个男人被吴晓敏逼的跪在她面前,头都抬不起来,我的心都碎了。我硬撑着到我娘家亲戚去借钱,又把我们的房屋做抵押到银行贷款,总算凑了20万。赵强和吴晓敏讨价,她收了钱,他拿回那张条子,表面上,算是了断了!
  事情好象过去了,但是我内心始终象有一块石头堵的严严的,有时都憋的不能喘气!不能安静,不能入眠——总之一切正常状态都不再有。
  以前我一直认为,这世界哪对夫妻有问题,我和赵强都不会,没想到,你最信赖,最可亲的人回头就给你一刀,伤的你对所有人生的路失去了走下去的勇气。
  半年后,我偶然看电视,一个法制节目讲的案子,一个男人因为外遇,被情人所逼写下欠条,拿出不少钱。但法律说,这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妻子可以通过诉讼把钱追回来!
  好象突然开了天窗,我憋闷阴暗的心突然敞亮起来,生命又好象有了突破口:那就是告吴晓敏,把我们的钱追回来!这是我唯一能使自己解脱的路,不仅为了钱,只有这样才能还我做女人的尊严。
  但是,赵强的态度让我寒心,他不同意!他说,他绝对不会离婚,离开我和孩子,但是钱,对吴晓敏来说是补偿,如果我执意打这个官司,那么我们的婚姻也就名存实亡了!
  他的话让我非常痛苦和悲愤!为什么?那个女人伤他这么厉害,他心里居然还为她着想!我很想不管不顾走上法庭,但是我很怕赵强因此对我真的会恩断义绝——男人的糊涂和背叛,是如此可怕啊!

  
  
  蛇——吴晓敏
  
  知道的人都认为我攀着赵强,是图他的钱,最后,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了。赵强有次打我,骂我是吸干了他的血的一条蛇。
  我觉得真可笑啊!他也算有钱的男人吗?真要图钱,我会找他?!我又觉得悲哀,有人说男女间纯粹的爱不过两年,我不相信,但回头看看,我们还不到两年好日子。
  我有过一次乏味的婚姻,遇见赵强才知爱情多么美好。我不求他婚姻,只求他多爱我一些。但慢慢我糊涂了,男人对女人的爱,用什么来体现?在他的老婆孩子面前,我永远要排在第二位。节假日,逢年过节,所有理应团聚的日子我都不能同他过,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金钱不能代表爱情,但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钱,起码代表他对她的一种态度。所以,当他给我钱,当我向他要钱,我都心安理得,不然我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第一次为他怀上孩子,他的态度让我心冷,但我没能逃开。第二次宫外孕,查点要了我的命,
  医生告诉我,我的子宫严重损伤,也许今生不能再要孩子。我不是那种母性很强的女人,但是我却从未想过我一辈子会没有孩子。在休养的过程中,对赵强,我的爱中渐渐有了恨,就算我要他的婚姻,要他整个家产,他能赔偿我吗?
  最后要30万,我还心存幻想,以为他最终会选择我,放弃他的婚姻。但是,他宁肯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们一家,也不肯离婚同我在一起。看到这个曾经在我心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我对他所有的指望都没有了。分手后,他偶然会来找我,好象对我还没死心。但我很清楚,我再死心塌地,就是为他送了命,他最终还得回到他老婆身边。我到底算什么?每个夜晚我独自面对清冷的月亮,觉得特别凄然!
  前几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他老婆最近要告我,把钱要回去。他说他会全力阻止他这件事发生。
  我说“我已经没有钱了,20万全被我养父母拿走,他们怎么对我你很清楚,如果法律最终判我输,他们绝不会拿出一分钱救我。”
  他说,如果万一陈丽执意要告我,他会先凑钱给我,让我把钱还给陈丽——总之不会让我为难!
  这话让我冰冷的心顿生暖意,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对我也算情深,爱过也算值得吧!
  但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却把我砸入谷底:“但说实话,我不敢再相信你了!谁知道你拿了我的钱会不会再给你父母,或者,再找别的男人!”
  就象一根钢针猛得刺穿了我的心,我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说:“赵强!你听好了!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让你老婆告我吧!没钱还你们,我可以坐牢!出来后,卖身卖血,也会挣钱还给你!”
  感情?真爱?多么奢侈!好象是上辈子的事!曾为他痴迷,为他生,为他死,都已是过眼云烟,往事不能再提!